第二十二章 从属的盟友(1 / 1)

奥尔拉斯帝国的国王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迎面贡多尔皮克“王之侍从”迅猛凌厉的纵身一击,却被监宦斯坦博尔及不情愿的拦截下来。

斯坦博尔并不想要搅进这场王权等级的短兵相接,但监宦有监宦的政治立场,效忠与服从是这个懒散阴沉的胖子不得不去遵循的法则。在这场执着与贪妄的游戏中,对绝对权力的顺从与隐忍才是明哲保身的唯一途径,所以监宦选择从身后警告一下颇为嚣张的邻国统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叫国王刚刚喝叫了自己的名字呢!

帝邪用外翻的獠牙挤出一声憋在喉咙深处的低吟,犀利的目光敏捷的扫过斯坦博尔。显然自己与那个肥腻臃肿的奥尔拉斯监宦之间,也已经隔上了一道透明的墙壁,或者说此刻唯独自己被一面看不见的屏障隔离起来。是否能够出去,斗战之力才是关键,这是蛮荒之地处理争端纠纷的惯用手段。

还没等刚刚捏住胜券的斯坦博尔张口说话,帝邪硕大如祀典钟楼撞锤般的拳头便不由分说的挥动起来,朝着身前的斯坦博尔一阵猛捶。刚猛浑厚的劲道并没有被空气淹没,而是换来“咚咚”几响沉闷的撞击声。

躲在壁垒之外,毫发无伤的斯坦博尔,稍稍刺激了一下拥有着王权等级斗战“侍炼”的帝邪,一对可以让冰丘顷刻碎裂的拳头,继续加速撞击,但效果并不明显。就在这只冰原猛兽几欲杀红眼睛的时候,忽然感觉不由自主的减缓了速度,不光是动作,就连思维逻辑好像也放慢了节奏,帝邪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身前那位阴森冷漠的斯坦博尔。

光头监宦的双臂依然向身前伸展,与方才不同的是,几条粗壮的青筋突兀起来直至手腕,白皙肥厚的双手却已经消失不见,或者说是溶解在周围的空气当中更加合适。看来帝邪是被困在一座坚不可摧的“房间”里了,一个属于斯坦博尔的囚牢一样的房间。虽然身体已经受到监宦能力的影响,但勇莽的王之侍从还能够及时做出这样的判断。

“监—训—室!”斯坦博尔看来颇费了一番气力,光秃油亮的脑袋上稀疏的落下几颗汗珠。“呀吼吼,兽山大统领,还是请在这‘监训室’里略作休息吧!罗密欧陛下似乎还有要事和您商议,议事厅终究不是武力解决事情的……”尖细慵懒的声调显出一丝得意,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谦恭的半句请求还囫囵在嘴里,监训室外侧就被一团火焰般的气流撞击上来。

那是一柄如同帝邪赤红色皮肤一样殷红炙热的战斧——双侧斧刃宽大钝厚,像极了两面半圆形的巨大扇面,与通体殷红的斧柄略有不同,颜色黝黑无光。与其说这是一柄斧头,倒不如说是一把造型怪异的铁扇,或者说是铁锤更合适些——“哼,野蛮种族的‘侍者神祭’……”肥胖的监宦咂了咂舌头,他知道难缠的东西出现了。

那柄斧头的攻击方式的确十分野蛮,在空中胡乱地飞窜,毫无头绪的乱砸一通。这是帝邪的战斗方式,王之侍从并没有指挥“侍者神祭”直接攻击屏障之外的斯坦博尔,而是依靠拳头与斧头里应外合,同时攻击囚困自己的那面屏障,虽然有些乱来,但效果似乎不错,全心贯注操控“监训室”的斯坦博尔,不知何时嘴角渗出了一丝血迹。监宦十分清楚,“监训室”的囚牢终究是无法长久关住“王权之相”的。

罗密欧自然了解斯坦博尔“狂血”的承受上限与兽山典狱“侍炼”的恐怖实力。“监训室”虽然攻防兼备,更能够在监宦“狂血”制造出的绝对领域之内,使对手的感知力和判断力出现衰弱和偏差,但终究是要区分一下不同等级的对手。如果面对的是正在眼前野蛮肆虐的“王权之相”,那么“监训室”的作用到底能够发挥多大,就另当别论了。

奥尔拉斯的国王并不想在自家门口与这样一位难缠的对手殊死一搏,毕竟眼下的问题还没有发展到必须刀剑相向的地步。即便赢了,惹出来的次生麻烦与帝国的高尚气度,都可能牵连出一些不必要的烦恼。况且还有那群让人颇为忌惮的“圣殿骑士团”,如果在这个时候把更加难缠的家伙引过来,未免有些得不偿失。

但狂暴的帝邪并没有打算立即收手的意思,速度飞快的战斧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撞击在“监训室”虚无的壁垒上了,监宦头顶稀疏的汉珠已经泉涌如柱,唇角的血渍被冲刷到短粗脖子下面的领口上,还好那衣襟早就被顾柏尔的随从巫祀弄脏了——还好血光对于监宦的斗战“狂血”来说只是催发兴奋的药剂。虽然一直处于被动的局面,斯坦博尔光秃浑圆的脸庞反而显露出压抑不住的喜悦和激动,被肥厚眼皮包裹住的一双眼球映出嫣红色的光影。

嫣红色的眼睛看了一眼对面的国王,罗密欧的身边已经多了几个人,监宦认得,那是王权之相所属的奥尔拉斯帝国四大阶级中的其余三人——侍者“法斯福尔.巴门尼德”、巫祀“莫扎.西斯廷”、剑守“席尔恩特.拉普拉斯”。

与此同时,正准备奋力一击的监宦卡瑞尔.陶尔图.斯坦博尔忽然感到帝邪的“侍者神祭”停止了猛烈连续的撞击。兽山大统领与侍者帝邪似乎也意识到了眼前局势的变化——毕竟,这只是一场邻国间的元首会议,大动干戈什么的,是超出了会议议程的,更何况是自己当初力排众议,执意要只身赴会。

“亲爱的朋友,‘理智’永远是重塑友谊的关键态度,敲碎的镜子也可以重新映照出普蒂西亚大陆圣洁的风雪冰霜,只要我们曾经认同的关系再次回到本该属于它的原点。”罗密欧身旁,巫祀莫扎.西斯廷恭敬地聆听着君主不计前嫌的、高尚明理的劝导,抬眼望了望已经和帝邪交替回来的兽山典狱,他发现贡多尔皮克大统领的眼神也正在注视着自己。

兽山典狱张口说话了,思维和身躯同样发达的地底部族当然懂得如何化解眼前这份可能覆水难收的尴尬。“‘鬼泽’这个名字的确属于贡多尔皮克,但是现在还不能确定,同样也属于贵国所谓的那个偷盗者。至少在没有看到罪犯本人的时候,就将这样的罪责一股脑的推扯过来,始终是让人不快的。贡多尔皮克不希望冒然的带上一顶碟细或是盗贼的帽子。我们只是委身地穴的从属之国——就像其他三个国家一样,罗密欧陛下的顾虑想来是多余了。至于那份重要的地图到底是何人盗取的,是不是与贡多尔皮克有着直接关系,还是值得你这个监宦好好彻查一下。”

说着,兽山典狱将杂乱的胡子翘向了站在原地喘着粗气的斯坦博尔,继续说道。“贡多尔皮克始终尊重普蒂西亚主邦之地位,从属冰原大陆王权之核心。但对于暗河的权属……这终究是涉及到了地下城市的水源与部族的农耕生活,难道说,奥尔拉斯的国王是要将原本的‘盟友’逼至绝境么!”

“那么,大统领是否有兴趣随下官去验明一下处决盗贼的真实身份呢?按照我的吩咐,那具肮脏卑贱的尸体此刻还没有被处理,就等着尊贵的地下城部族大统领一睹尊容了!”

“......”

“好了,斯坦博尔,扰人兴致的话题就不要再说了,找人重新安排一间议事厅吧。热身之后,我想大统领阁下可能会有许多事情想要和我洽谈,不是么?哦,对了,房间要小一点的,否则又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了......盟友之间,还是要坐得亲密一些啊!”